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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枚戒指德里克从未脱下来过,哪怕是在床上。‘那是你的结婚戒指吗?你宝贝它就像宝贝你老婆。’我问他。
他笑起来,‘你吃醋啦?它确实是结婚戒指,不过誓约对象不是女人,而是名叫贝拉尔迪的家族。它从我曾祖父那一辈开始,由祖父、父亲、哥哥一直传到我手上。祖传之宝,不是吗?可它并没有带来好运,而是接连不断的死亡,就像生长着的名叫责任的荆棘,沿着血缘的导线,牢牢捆绑住了每一个家族成员。’
‘听上去像某部魔幻小说中的诅咒之戒。’
‘跟那个差不多,戴上它,你就不再是你自己了,你是整个家族。坐在荣耀顶端的椅子上,只要一伸出手,就有人在面前跪下,用最忠诚的姿势亲吻你的戒指,你的面前一片辉煌……但相应的,光亮越强,影子就越深。你将背负几代以来所有阴暗的黑影,血腥、仇杀、无数黑暗肆虐的夜晚,失去亲人的痛苦和内心绝望的呼叫,这一切你必须统统纳入身体,独自承受。你得到一些的同时,失去了更多,但没办法,我们把某种被人们称为纯洁的东西做为祭品献出去,从而获得强大的力量,这就是我们所生活的世界的规则。’说着这些话的德里克微笑着,有一种令人心碎的温柔与哀伤,我忍不住想抱紧他,跟他一同沉淀到黑暗中去……我想对他说,就算不能帮他负担什么,至少可以让他不再觉得孤单……”
杰森仰头迷茫地望向半空,仿佛那里有个人在向他招手。他朝那个看不见的人露出了一个令人目眩的微笑,那笑容中悲伤的意味让文森特心头划过一道轻微的刺痛。然后他才发现,从他说第一个字开始,他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他身上。
“德里克死的时候,我记起了他曾经说过的话。他说:‘我的父亲和哥哥都死于暗杀,他们死的时候,身上镶满了各式各样的子弹,血染红了一大片地板。如果我可以选择死法,我希望能死得像个普通人。’他的愿望实现了,我猜他的灵魂离去时没有沾上一点儿血迹,他会为此高兴的……他不需要再背负沉重的枷锁了,于是我把那圈荆棘摘了下来——”
“你想戴上它吗?”他凝视着文森特,双眼闪耀着令人屏息的美丽光芒,让后者几乎以为那是两块世界上最纯净的祖母绿。
“为什么不呢?”文森特说,“为了得到它,我不在乎用任何东西来献祭,包括我自己。”
“但是我不能这么轻易的给你,你拿到后会杀人灭口的。”杰森肯定地说。
“没错,我原本是这么打算的,但现在我想我们可以做笔交易。我知道你缺钱,你在俱乐部、快餐店、咖啡馆都打过工,现在则是在快递公司,找你还挺费工夫的——或许我可以给你一笔钱,作为你让出情人遗物的补偿。”
“希望这笔钱足够我交两个月的房租,还有今天误工被扣的薪水。”
文森特笑了起来,“绝对够。你毫不掩饰本性,这很可爱,我原以为你是个男妓,充其量就是长得漂亮些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?哦,你让我生出了点小小的宽容,或许同性恋还没到我想象中那么肮脏的程度。”
“那么,”
杰森放低了声音,情人耳语般贴近,细柔的发稍碰到了他的脸和脖子。异样的触感像一张网向他拢来,那是一种难以抗拒的、着魔般的魅惑……“你想不想跟我上床?”
“天哪!他当时那副表情……哪怕回想一万遍依旧是那么好笑!”杰森大笑着,又一次捶起了沙发,“他涨红了脸,像在纳粹党旗下宣誓效忠一样大声叫:‘我是异性恋!’哈哈哈哈……实在是太可爱了!”他从沙发滚到了地毯上,笑个不停,“哦,‘异性恋’!他捍卫它就像中世纪的处女捍卫她们的贞操!他可真是个了不起的杰作,不是吗,艾德?
“……你的脖子这么快就好了?”艾德里安问。
“哦不,它还疼得像被该死的电锯狂魔切开过,但这并不影响我目前的好心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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