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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章 反间裂城（第4页）

半年过去，热血凉透了，只剩恐惧。

“阿兄，”全端抓住他手臂，“不能再等了！诸葛诞自身难保，孙綝要杀我们全家——我们为什么还要为这些人卖命？！”

“可是……”全翩嗫嚅，“开城门，就是叛……”

“叛谁？”全端冷笑，“叛那个要诛我们三族的孙綝？我恨不得生啖其肉！至于诸葛诞——他不过是想拉着全城人给他陪葬的疯子！”

全怿睁开眼。帐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，四下。

“召集部曲，”他声音里最后一点犹豫被碾碎，只剩冰碴，“只带吴中旧部，轻装。丑时三刻，东门。”

正月初七，寿春粮仓

蒋班掀起仓帘时，一股混杂着霉味和鼠粪的浊气扑面而来。

仓曹掾王胥佝偻着背，正用木尺量最后一个粟米堆。尺子插进去，拔出来，刻度线停在“三尺七寸”处。他愣了愣，又量一遍，还是三尺七寸。

“多少？”蒋班问。

王胥转过头，老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：“长史……三尺七寸。折算粟米，约……约六百斛。”

蒋班脚下一软，扶住仓柱才站稳。去年十一月盘点时，甲字仓还有三千斛粟米。这才过去多久？

“麦黍仓呢？”

“四百斛，大半生虫。”王胥声音发颤，“盐……还剩十七斛。腌肉上月就没了，咸鱼还有三十筐，但都长了白毛。”

蒋班走到粟米堆前，伸手插进去。谷粒从指缝滑落，干瘪的居多，饱满的十不存一。这是去年淮北歉收的屯田粮，本就品质不佳，存放这大半年，不知多少被虫蛀空。

仓帘又掀开，焦彝拖着一具马尸进来，冻硬的马蹄在砖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。他脸上溅着血点，不知是马的还是人的。

“又死一匹。”焦彝喘着粗气，把马尸扔在仓房角落，“南营的，昨夜冻死的。皮我让人剥了，肉……分给伤兵营吧。”

蒋班没看马，只是盯着那堆粟米：“焦将军，按今日配给，这些粮还能撑几天？”

焦彝抹了把脸，走到仓中那面巨大的算板前——板上用白垩写着每日消耗与结余。他看了许久，手指在几个数字间移动，最后停在“十五”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