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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 歪歪扭扭（第2页）

穿 8 号球衣的小伙子还在望着挂号处的方向，怀里紧紧抱着足球，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。林砚看着他，忽然明白赵磊说的 “赚” 是什么意思 —— 不是银行卡里的数字，不是奖杯上的光泽，是老陈红药水里的疼，是辣条在雨里的麻，是便签纸在柜子上的旧，是所有没被明码标价，却在心里生了根发了芽的瞬间。

老陈的形象虽未直接全景展现，却通过一个个碎片式的记忆鲜活起来：蓝黑墨水写就的便签、暴雨中徒手掏淤泥的身影、雨衣里揣着的辣条、用红药水在球衣上写字的习惯、拒绝高薪坚守球场的执着…… 这些细节拼凑出一个平凡却伟大的教练形象，他的爱藏在严厉的叮嘱里，躲在分享的零食中，融在对这片球场和孩子们的坚守上。

林风从当年被老陈用红药水 “惩罚” 的少年，成长为如今能在亚冠赛场绝杀的球员，却依然会问 “老陈是不是在天上看我”，这份对老陈的惦记从未因时间或成就而淡化。而那个穿 8 号球衣、早早来等林风签名的小伙子，像极了当年的林风，也像极了曾扒在训练场铁门上的林砚，他怀里足球上那个指甲刻的 “陈” 字，更是将这份传承具象化 —— 老陈虽已不在，却以这样的方式 “跟着” 每一个他曾教导过、影响过的人。

林砚望着赵磊被阳光拉长的影子，忽然觉得那影子里藏着好多人的脚印。老陈当年总爱在训练结束后，踩着这样的夕阳往器材室走，背影佝偻着，却像座山似的稳当；林风十几岁时跟在老陈身后，影子晃悠悠的，总爱踢着路边的小石子；就连自己小时候扒着铁门张望的影子，好像也叠在这道影子里，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。

玻璃门被风推得吱呀响，他听见赵磊的声音裹在车流里飘过来， 两个字像颗小石子，在心里漾开圈涟漪。想起暴雨天老陈分的辣条，油乎乎的包装袋蹭在手心，辣劲窜上来时，连雨丝都带着点暖。那时候谁也没想过将来，就知道跟着老陈跑，顶球时被砸得眼眶发酸，却还是梗着脖子说不疼 —— 原来有些疼早就长在了骨头里，成了后来敢往前冲的底气。

穿 8 号球衣的小伙子还在望着挂号处，怀里的足球被抱得更紧了。林砚低头看手机，林风的消息还停留在 用红笔 三个字上，像老陈当年在球衣上点的那朵红药水，鲜艳得晃眼。他忽然想，等会儿林风出来，会不会也像老陈那样，在签名旁边画个歪歪扭扭的笑脸？

阳光漫过台阶，把他的鞋尖也染成金色。林砚抬脚往外走，影子跟在身后，和赵磊的影子慢慢叠在一起。远处的车鸣声里，好像混着老陈的声音，还是那句 顶球别闭眼，穿过十年的风，落在发烫的耳膜上。

林砚盯着楼梯转角那盏忽明忽暗的声控灯，暖黄的光把赵磊的影子钉在墙上，像幅被揉皱又展开的旧画。他记得老陈以前带他们爬训练场旁的铁架梯，也是这样的暖光，只是那时候是挂在电线杆上的灯泡，风吹过就晃悠，把一行人的影子摇得东倒西歪。老陈总说爬得越高越要踩稳，就像顶球时膝盖得弯着，才好借劲儿往上冲。

“想啥呢？” 赵磊在三楼平台停下，鞋底蹭过水泥地的沙沙声惊飞了墙角的蛾子。他从裤兜里摸出串钥匙，金属碰撞的脆响混在声控灯的嗡鸣里，“当年老陈在器材室藏辣条，就爱往最高那层货架塞，说小孩够不着的地方才保险。结果林风踩着球框爬上去，摔得屁股开花，手里还攥着两包卫龙。”

林砚的指尖在口袋里蜷了蜷，好像真触到了卫龙包装袋上那层透明的油脂。那时候的辣条总带着点呛人的香精味，辣得人直吸气，却偏要抢着吃，谁手里剩最后一根，能被全队追着抢半条街。老陈从不拦着，就靠在器材室的门框上笑，烟卷在嘴角翘着，烟灰掉在洗得发白的运动服上也不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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