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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.夜话(第2页)

“允宝,”纪然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“我只喜欢男人。”

温允记得自己当时的反应——不是惊讶,而是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释然。

她伸手握住纪然冰凉的手,只说了一句话:“那又怎样?你还是你。”

但那句话之后的事情,远比她想象的复杂。

“我爸妈的反应,你还记得吧?”纪然的声音把温允拉回现实。

“记得。”温允轻声说,“你妈妈哭了三个小时,你爸爸砸碎了一个茶杯。”

“不止。”纪然苦笑,“我爸说‘我们家没有你这样的儿子’,我妈说‘你是不是被谁带坏了’。他们甚至联系了心理医生,想给我治疗。”

温允记得那些细节。

那段时间纪然几乎天天住在她的出租屋里,白天上课,晚上就蜷在她那张小床上,睁着眼睛看天花板。

她则打地铺,在黑暗中问他:“饿不饿?要不要煮点面?”

“我当时就在想,”纪然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,“为什么喜欢一个人,需要那么多解释和证明?为什么不能简简单单地,就是喜欢?”

温允没有说话,只是把毯子往他那边扯了扯。

“后来我去做了很多次心理咨询。”纪然继续说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不是因为我需要治疗,是因为我想弄明白——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,为什么会这样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,雨声填补了沉默。

“心理咨询师告诉我,性取向就像有人喜欢苹果,有人喜欢橙子,没有对错,只是偏好不同。但那时候我不信。我觉得一定有什么原因,一定是我哪里出了问题。”

温允想起那段时间纪然的变化——他变得沉默,变得过分在意别人的眼光,甚至在公共场合刻意避免和其他男性有肢体接触,生怕暴露什么。

“直到有一天,”纪然说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疲惫,“我在咨询室里崩溃了。我问医生,为什么是我?为什么我不能像正常人一样,喜欢女孩,结婚生子,过简单的生活?”

“医生怎么回答?”温允轻声问。

纪然笑了笑:“她说‘你以为的简单生活,对别人来说可能是一种折磨。而你以为的折磨,对另一些人来说可能是解脱’。”

他转过头看温允,落地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:“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。我喜欢同性,不是因为我受过什么创伤,不是因为我被谁影响,也不是因为我不正常。只是因为——我就是这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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