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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:一个老式怀表,表盖内侧贴着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——沈玉兰年轻时的脸,笑容温柔,眼神里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哀伤。
“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。”苏茗打开怀表,机械表芯早已停转,指针永远停在4点17分——那是她母亲去世的时间,“但现在我发现,表盖夹层里有一张缩微胶片。”
她将怀表递给庄严。庄严用带血的手指接过,晨光照在表盖上,透过特定的角度,能看见夹层里确实有一片比指甲还小的胶片。他用手术刀小心撬开表盖,取出胶片,对着光看——
胶片上不是基因序列。
是一幅手绘的草图:一个子宫的剖面图,里面画着三个胚胎,用线连接成一个等边三角形。图下方有一行小字:
“1985年3月17日,沈玉兰孕12周超声检查记录(原始稿)。
备注:三胎确认,但向患者及家属告知为‘单胎’。
理由:项目‘镜渊’需要至少两个实验体进行基因镜像对照。
第三胎为意外,需在孕早期自然减灭,但其干细胞可用于增强嵌合效应。
操作者:丁志坚。知情但未反对者:李卫国。”
庄严的手开始颤抖。血滴在胶片上,晕开一小片红。
“李卫国……”他嘶声说,“他也参与了。”
“没有人是完全干净的。”苏茗拿回胶片,小心地包进手帕,“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这一点。我恨丁守诚,恨丁志坚,恨赵永昌……但李卫国呢?他留下了发光树,留下了‘火种计划’,留下了所有揭发真相的证据。可他也是当年在知情同意书上签字的人之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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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顿了顿,看向庄严:“你现在拿着手术刀,想割掉什么?你身体里的‘非自然’部分?还是你对父亲、对李卫国、对所有你曾经敬仰之人的失望?”
庄严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放下手术刀,用流血的手掌,握住天台边缘锈蚀的栏杆。铁锈混进伤口,带来尖锐的刺痛,但他没有松手。
“我想割掉的,”他缓缓说,“是‘必须有个完美父亲’的幻想。”
风吹起他白大褂的下摆。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,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,像生命匆忙经过的声音。
“我父亲庄振华,是个好医生。他救过很多人,教过我所有外科基础,临终前把手术刀传给我,说‘用它救人,别用来恨人’。”庄严的声音平静下来,“但他也无法完全接受我的来历。这没有错。这是我的过去,不是他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