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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叔又问:“你小孩第几名?”
章知诚把成绩条给他看,钟叔很是大惊小怪:“第二啊!那不就是榜眼吗?你家小孩很优秀啊。”
章知诚笑道:“我女儿学习很自觉,是挺乖的。”
“有大人管到底不一样。”钟叔说,“蒋斌,不是,蒋……我还是叫他小斌吧,叫习惯了。小斌学习都是自己捣鼓的,其实是个很聪明的小孩,可惜了,投胎没投好,他能考上这学校已经很牛逼了,就是不知道这个成绩以后能不能考大学。”
章知诚说:“你回家和他讲,一次考试代表不了什么,高一才刚开始,叫他继续努力,进步空间很大的,千万不要气馁。”
钟叔连连点头:“小崽子倔得很,考成这样心里肯定不好受,估计会玩命儿地学。”
邓芳又说了这个学期的一些活动安排,任课老师们依次进入教室分享内容,时间久了,钟叔开始打瞌睡,章知诚看到他用手支着脑袋,口水都快流下来。
家长会结束后,邓芳身边立刻围了不少人,章知诚也想和班主任聊几句,发现暂时挤不进去,干脆拉上钟叔,去走廊上说话。
周围没有别人了,钟叔就想把蒋赟家里的事简单说给章知诚听,反正蒋赟只说暑假里的事不能讲,没说别的也不行。
“我和小斌的爸爸从小就认识,一直住在袁家村。袁家村你知道吗?以前都是田地,后来才划进城区。”
章知诚点头:“我知道,离我家很近。”
走廊有护栏,算是半露天,钟叔烟瘾发作,点起了一支烟,章知诚没阻止他。
钟叔憋了好久,贪婪地深吸一口烟,幽幽道:“小斌的爸爸要是还在,今天就是他来开家长会了,看到小崽子考成这样,回去估计会打断他的腿。”
章知诚静静地听着。
钟叔回忆道:“小斌的爸爸可聪明了,读书特别厉害,长得又周正,是我们那几个兄弟里唯一一个考上大学的。他老婆找的大学同学,特别漂亮,两人很登对,结婚时我还做的傧相。”
“那会儿大家条件都不好,但是小斌爸爸很能干,大学毕业后没给人打工,自己开了个装修公司,生意做得红红火火,没两年就给家里新建了一栋楼。他家老头很早就没了,小夫妻和小斌的奶奶一块儿住,后来,小斌就出生了。”
“可惜啊,天妒英才,小斌出生没多久他爸就生了病,一查,是癌。得了病总得治吧?”钟叔掰起手指,“公司卖了,房子也卖了,那会儿房子不值钱,卖得挺亏。后面又借了债,折腾了两年吧,病也没治好,人就走了,才二十八呀,唉……小斌那时才两岁多。”
“他爸走的时候,家里欠了十几万的债,老太太有个大女儿,很早就嫁去外省了,也不可能帮还这个钱。小斌妈妈被自己的爹妈接回老家,小斌呢……说起来也真是作孽,他妈和他奶奶都不想要他,都想让对方养。”
“后来订了协议,小斌的外公外婆给了他奶奶十几万用来还债,说是提前给的抚养费,往后他们家女儿就和小斌没关系了。他奶奶没办法,拿钱还了债,真就是穷得叮当响。老太太那年五十多岁,也没文化,就靠着给人打扫卫生、捡捡废品,慢慢把小斌拉扯大。”
章知诚问:“那这些年,蒋赟的妈妈有回来看过他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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