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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诏令之后,所有和恭王一案牵涉者,杀头的杀头,流放的流放,牵涉的人数巨多,刑部抄家人手不够用,管禁龙司借调。京城一时风声鹤唳,家家闭户。
寂静的街道上只听见官兵的呼喝声,蹄铁踏过青石板路,夹杂着女人和孩子的抽泣。
这一年的新年,过得很难。
陆府受到的风波最小,只是之前准备的节礼很多用不上了,堆在库房里。那些布匹木材之类还好说,鲜果就不行了,剩下几十框柿子和柑橘,无处发落。
吏部尚书曾给过恭王一些方便,不过牵涉不深,只是罚了一年俸禄,可以说是虚惊一场。之前江婉柔给崔氏递过消息,崔氏特来拜谢,不知从哪儿弄来一筐荔枝,年前送到了陆府。
这东西可是个稀罕物,尤其在冬天。想必崔氏费了许多心思,只是江婉柔虽体态丰满婀娜,有杨妃之美,却不爱吃荔枝,太甜了,齁。
老祖宗年纪大了,不吃生冷。江婉柔给陆奉和儿子留了些,给各房分了些,丽姨娘那边也送去不少,还剩下小半框。这东西不好放,她正对着满库房鲜果和半筐荔枝发愁时,二房夫人周氏和三房夫人姚氏携手而来。
“呦,长嫂忙着呢。”
未见其人,先闻其声。说话的是三房夫人姚金玉,她是江南人,秀眉圆脸,娇小肤白,说话间吴侬软语,让人酥半边身子。
她身后是二房夫人周若彤,高挑瘦弱,身姿弱柳扶风,完美符合当下文人最推崇的“清瘦”美。她穿了件青绿色提花缎面小袄,满头乌发仅用一支羊脂白玉簪挽着,低眉垂目,和画里的仕女图神似。
“二弟妹,三弟妹,喝茶。”
江婉柔笑吟吟让人上茶,这两个妯娌站一起,总让她想笑。
陆奉两个弟弟娶的妻子,都是妙人。
陆家家世摆在这里,两人相貌身姿都称得上“美人”,可风韵却大相径庭。三弟妹姚金玉是商户女,虽说士农工商,商为末等,架不住人家头上顶个“皇”字,给皇室采办丝绸、瓷器,为行便宜,皇帝赏了个江南织造官戴的名头,即使只是七品芝麻官,也和普通商人划开了天堑。
锦绣窝里养出来的姚姑娘自然金贵,日日穿金带银,喜欢绚丽的绫罗绸缎,头上插满了金钗步摇,晃得人眼疼。偏她又生的娇小,江婉柔总觉得她头上戴的钗环太重,压得她不长个儿。
二夫人周若彤比姚金玉整整高一头,和江婉柔差不多高。周家世代清贵,周若彤的父亲是四品国子监祭酒。她本人秉承家风,熟读四书五经,喜欢琴棋书画,爱赏梅兰竹菊,衣着首饰皆以淡雅为主。品味高洁。
要不是进了一家门,两人这辈子都说不上话。姚氏嫌周氏清高,周氏鄙夷姚氏一身铜臭味儿,在江婉柔没进门之前,两妯娌别了好久的劲儿。
后来江婉柔嫁进来,她的家世是几个媳妇里最低的,既没有姚家的富庶也没有周家的清贵,年纪还最小,偏偏两人得管她叫一声“嫂子”,她们不服气,没少给她使绊子。
所幸周氏和姚氏并非阴险恶毒之人,自从上头的婆母被关进佛堂,陆奉成为禁龙司指挥使,江婉柔当家夫人的位置不可撼动。她管家后极具主母的气度,吃穿用度没有亏着两房,两人逐渐偃旗息鼓,不再和江婉柔争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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